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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启动吴文化地名保护工程拯救老地名(图)

http://jiangsu.sina.com.cn  2012-05-13 08:25:30  来源:现代快报字号:
随着老街巷消失的是大量老地名 季全保 供图随着老街巷消失的是大量老地名 季全保 供图
皇亭碑仍在,皇亭街不见皇亭碑仍在,皇亭街不见

  老地名,不但是地理信息标志,更是历史人文记忆。随着现代化的推进,一个个新地名横空出世,而老地名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,其黯然远去的背影,是历史的断裂,更是文化的失落。现代社会中,究竟如何给老地名一席之地,以重续历史文脉。近日,苏州启动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编撰工作,图文并茂地集纳苏州的老地名及其背后的故事。今后,凡是被列入名录的地名,“活着”的将采取保护措施,尽量不改名;已经消失的,将尽可能恢复使用。

  □现代快报记者 陈超 王玲玲 蒋文龙

  老地名,城市历史信息的载体

  苏州,一个有着2500年历史的古城,可以说,每一个老地名背后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。

  “桃花坞里桃花庵,桃花庵里桃花仙。桃花仙人种桃树,又摘桃花换酒钱……”这首《桃花庵诗》出自号称“桃花庵主”的苏州才子唐伯虎之手。苏州桃花坞因遍植桃花而盛名,而桃花坞更因这首诗流芳至今。又如苏州古城中心最热闹的观前街,其名字的来历与主街上的玄妙观有关。

  “如果将城市比作一部史书,那一条一条的街巷,就是一卷一卷的分册。街巷的名称犹如文章的篇目,内中记载着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。”为此,苏州吴文化专家潘君明写下了《苏州老街巷文化》一书,其中收录了近2000个苏州地名。

  据他介绍,苏州现存不少唐代以前的地名,如富仁坊、嘉鱼坊(现为嘉余坊)、通关坊、阖簪坊(现讹为閤村坊)、吴趋坊。这些地名沿用千余年,堪称历史的见证者。

  有意思的是,这些地名有些是根据历史人物命名,比如以官衔、荣誉命名的文丞相弄、周武状元弄;有些以民间故事命名,如以神话命名的铁瓶巷、张果老巷……这些地名无不彰显着苏州无可比拟的丰厚“家底”。而类似“腌猪河头、木耳场、韭菜弄、鸭蛋桥浜、螺丝浜”这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地名,几乎都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。

  比如腌猪河头,其南起山塘桥南堍,沿河折北通北浩弄。解放前,这里咸肉行就多,为咸肉市场的集散地。腌肉俗称“咸猪肉”。旧时贫穷人家逢年过节,要到这里来买咸猪头肉,价格较为便宜,巷在河边,所以称为“腌猪河头”。又如韭菜弄,其东起河西巷,西至西大营门,巷内有荒田专种韭菜,所以称为“韭菜弄”。 不过,木耳场就不能理解为卖木耳的地方了。潘君明介绍,木耳场现位于石灰中弄以北,弄内原有耳科医生,挂耳形木质招牌于弄口,因而得名。而苏州人有“场化”之说,意为“地方”,所以这里被叫做“木耳场”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鸭蛋桥浜,顾名思义这里曾经是鸭蛋市场的集散地,运送鸭蛋的船只停泊于此。不过,鸭蛋桥如今已经不可寻,原来,鸭蛋桥根据苏州音也叫做“阿黛桥”,结果被后人误读为“鸭黛桥”,现位于石路银河广场附近。潘君明介绍,被讹读的地名不在少数,还有苏州传统民间活动“轧神仙”的主阵地南浩街,实际应为“南濠街”。

  10年间,数百老地名烟消云散

  “桃花坞”“观前街”,这些地名是有幸的,它们没有随着城市的变迁而消亡,然而一些同样承载着苏城珍贵记忆的老地名却已烟消云散,再也不可寻回了。

  潘君明的藏书中,最多的就是有关苏州老街老巷文化的了。问及最让他惋惜的老地名,他提起了皇亭街。 皇亭街的得名与康熙当年南巡苏州有着密切的关系。 1684年,刚过而立之年的清帝康熙终于有了下江南的雅兴,他到苏州来的时候,当时的江苏巡抚汤斌狠狠拍了他一记马屁,专门把康熙这段行程的经过以及口头指示勒石树碑,还为这块碑特意盖了一座万寿亭。苏州老百姓习惯称其为“皇亭”,此处一段窄窄的弹石路也因此得名“皇亭街”。

  后来,因为这里经常发大水,市政府对其进行了老街巷改造。改造后的皇亭街已经不再是一条街了,“皇亭街”这个名字,也在那次改造中被废除。“改造老街坊,不应该把老地名也完全废除了,简单地称为盘门路785号。既然‘皇亭’和碑都在,那条小街也在,为何不把地名也保留下来呢?”潘君明很是惋惜地说。

  记者特地去寻访“皇亭”所在地。尽管纪念碑和“皇亭”还在,可附近居民已经几乎对此毫不知情,甚是令人觉得可惜。一位姓顾的老先生还能指路,他告诉记者皇亭街就位于泰让桥南堍东侧,靠近环城河。他不无遗憾地感慨,“皇亭街快被遗忘了,我们不该如此对待它。”

  古城保护专家徐刚毅曾经花了十多年时间走遍苏州城内外所有街巷,著成《苏州旧街巷图录》一书。谈及苏州的老地名,徐刚毅便饱含深情、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老地名是苏州古城保护的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
  “1992年至2002年,这是苏州古城改造整治最关键的十年,苏州这座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《图录》中记录到的1000多条旧街巷中一小半已经消失。仅一条干将路,就让近40处地名成为历史。”徐刚毅介绍,干将路工程共动迁居民8000多户,沿途合并了原有的相门路、铁瓶巷、镇抚司前、通和坊等道路,并撤销了两侧的顾亭桥下塘、升龙桥下塘、司长巷等30多条小巷里弄。徐刚毅认为,自2002年以后,苏州古城内外的地名就已经基本稳定,不再变化。随着古城保护工作的逐步启动,苏城百姓保护地名的意识也逐步觉醒。

  保护:消失的地名有望“复活”

  针对大量老地名消失的现状,苏州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、市地方志办公室近日专门召开苏州市吴文化地名保护专题研讨会,一项有关吴文化地名保护的工程由此启动:苏州将编纂出版市区版和五县市版《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》(含吴文化地名图)。

  苏州市地名委员会处长王林兴表示,今后,凡是被列入该书的地名,“活着”的将采取保护措施,尽量不改名;已经消失的,将尽可能恢复使用。据介绍,苏州市区版《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》预计本月底拿出纲目,同时搜集1600个地名,再从中筛选出800个完成撰写;五县市版《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》预计明年完成。

  苏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顾问柯继承,是名录编撰专家小组的四名成员之一,具体负责其中的道路地名工作。

  据介绍,虽然相关部门现在才着手编撰地名保护名录,但对地名的保护工作一直都没有停止。修建干将路时,双成巷和张果老巷双双遭到了废弃,前者据传与我国古代神话中西王母的侍女有关,后者则是直接以古代传说八仙中张果老的名字命名。虽然至今尚未考证出两个名字的确切出处,但由于带有较强的神秘色彩和久远的历史气息,双成巷被废后,名字被“借尸还魂”用到了现在干将路边上的另外一条巷子,而张果老巷虽然在干将路改造时已经取消了地名设置,但至今残存的一段通道内仍有标牌存在。

  人民路上现在仍然存在着接驾桥和三元坊两个公交站台,但熟悉的人都知道,接驾桥没有桥,三元坊也看不到坊。接驾桥在《平江图》中称为能仁寺东桥,能仁寺改成承天寺后,改成承天寺东桥。清代以来又因附会乾隆南巡、市民在此接驾的故事,改名接驾桥,1956年遭到拆除。人民路文庙东原有三元坊牌坊,是清朝乾隆四十六年(1781年)为“连中三元”的钱棨而立,1951年人民路拓宽时被拆除。柯继承说,虽然两处地方的原建筑物都不在了,但是在原址设立了公交站台,并以此命名,这也是一种保护吴文化地名的方式。

  苏州市地方志学会秘书长林锡旦表示,老地名是历史的产物,是城市的记忆,蕴涵着不可再生的文化积淀,其历史信息、传说故事、文化内涵,是见证一个城市历史的“活化石”。在他看来,编纂工作完成后,一些老地名可以借着新建成的街巷道路重新“复活”。

  土生土长的苏州籍作家荆歌也持同样的看法,他认为城市发展的过程中,许多地名,和许多文化细节一起,都被“残忍地”割断了,这是一件相当可惜的事情。街巷名中传承着文化,“文化的传承,是族群血脉和香火的延续,怎么能割断、另起炉灶呢?因此通过恰当的方式保护、恢复老地名,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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