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,26岁南京市民姜女士在韩辰医院花5万元进行隆鼻、嘴部自体脂肪填充等整形手术,术后感染,嘴部做脂肪填充的部位发炎溃烂。

  同样在2016年,沭阳女孩彤彤(化名)在南京韩辰医院做了全面部自体脂肪填充、全切双眼皮和鼻综合隆鼻手术,先后花去10万元,术后鼻子感染,反复红肿,久治不愈。

  2017年,哈尔滨25岁女孩郭琦(化名)和两个朋友一起到南京韩辰医院整容,“每个人花了大概8万”,结果郭小姐鼻子整偏了,鼻孔一大一小,做吸脂的大腿也是一粗一细,手术部位一直麻木。其他两个朋友或多或少也“出了问题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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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整容为何变“毁容”?新浪江苏调查发现,近年来南京医美行业“毁容”案例时有发生,上述三起案例涉事的南京韩辰医院因涉嫌虚假宣传、资质混乱等问题多次被媒体曝光,被有关部门处罚,但媒体曝光、行政处罚并没有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。乱象频生的医美行业该如何整治、规范?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,多位代表、委员也关注了这一议题。

  [噩梦]一口气整13项,鼻子歪了大腿粗细不一

来宁维权的女孩郭琦来宁维权的女孩郭琦
郭琦的鼻子不对称郭琦的鼻子不对称

  2019年2月,扬子晚报紫牛新闻报道了一起整容失败后的维权案例。报道中,哈尔滨25岁女孩郭琦和两个朋友一起来到南京韩辰医院做手术。郭琦做的整容项目共13个项目,一共花了约8万元,手术须知存根上显示,这些项目分别是:鼻部异物取出、假体隆鼻、鼻部矫正、鼻头鼻翼缩小、去鼻中隔、耳软骨鼻成形、重睑、外眼角开大、肌力调整、大腿环吸、小腿整形、小腿肌肉调整、中下面部瘦脸术。

  消肿后,期盼“惊艳”的郭琦和朋友王小姐却大失所望。整容后的郭小姐鼻子并不对称,左鼻孔明显大于右鼻孔。当时手术的伤口左腿根部一直处于麻木状态,两腿粗细不一致也非常明显。而一同手术的王小姐感觉右侧鼻孔里填充物的位置不对,一直有异物感,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感冒了一样,两人都觉得有一只鼻孔不透气。因为鼻子问题,相处多年的男朋友和郭琦分手了,她一度伤心地试图自杀。

  其实,整容“失败”的案例在南京韩辰医院并非第一次出现。

  “我现在特别后悔做了整容手术,那根本不是一场期待中的蝶变,而是一场浩劫。”《法人》杂志曾报道了南京市民姜女士的经历:2016年5月31日,姜女士交了5万元整容费后,该整容医院的“韩国医生”蔡光浩为其主刀进行隆鼻、嘴部自体脂肪填充等整形手术。直到一年后,嘴部做脂肪填充的部位还在发炎溃烂。

  家住江苏省沭阳县的彤彤(化名)2016年也向媒体投诉过自己的整容经历。她曾在南京韩辰医院接受整容服务,遭遇了该医院虚假广告的骗局:他们故意将中国医生蔡光浩编造成来自韩国的权威整形专家,“整形行业水太深,营销套路实在太强”。

  [说法]南京韩辰:存在个体差异,术前已告知风险

  对于郭琦及其朋友术后出现的情况,南京韩辰医院是如何认为的呢?据扬子晚报报道,该院医务科的杜科长看了郭琦的鼻子后承认“鼻子的确是歪的”。针对郭琦的腿部“一粗一细”的情况,杜科长解释说,吸脂手术后,每个人都存在个体差异,有的人是会出现粗细不一这样的情况。

  杜科长还强调,其实郭琦和王小姐做手术前已经签了术前同意书。在这个同意书上,院方已经明确告知了手术的风险,其中鼻子倾斜就在其中。

  不仅如此,院方认为,郭琦术后一年多才找到医院反映问题,在这一年中很有可能是外力导致她的鼻子变歪,腿部受力不均也可能导致一个腿粗一个腿细。对此,郭琦表示,因为她们是哈尔滨人,离南京实在太远,来一趟都要请假,因此一直拖到现在。

  对于杜科长的解释,郭琦等人无法接受,她们认为院方应当首先找个专家给她们进行评估,确定问题出在哪里,然后帮助她们修复。最终,杜科长同意帮郭小姐进行术后修复。

  对于姜女士、彤彤反映的“韩国医生”身份和资质等问题,当时,《法人》记者联系了南京韩辰医院网上公布的联系电话,该院客服人员称,“蔡光浩是韩国院长,虽然他是韩国人,但中文讲得很好,而且身边还有专业的翻译。”

  然而真相并非如此。“蔡光浩不是韩国人,他是中国朝鲜族人。”南京市秦淮区卫生监督所一负责人表示,他们接到过多起类似的举报,虽蔡光浩具备合法行医资格,但他并非韩国医生。韩辰医院涉嫌虚假宣传。

南京韩辰医院网络广告“铺天盖地” 网络截图南京韩辰医院网络广告“铺天盖地” 网络截图

  [起底]多次被查处,还因医疗损害被告上法庭

  新浪江苏通过调查发现,南京韩辰医院违规违法经营、整容纠纷等问题频发。

  据报道,该医院通过网络进行大范围宣传,将“中国制造”包装成“韩国医生”,且推广中仍使用“最好、最前沿、最高、顶级”等被明令禁止的词汇,恶意夸大其医资实力、整形效果。早在2015年12月,江苏电视台就已经曝光过南京韩辰医院整形资质混乱,以“韩国医生”为噱头,夸大宣传欺骗消费者。

  2016年11月,江苏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医疗美容机构专项检查工作,南京韩辰医院因医疗广告审查证明过期,户外广告内容与审批不一致,遭到省卫生监督所“点名”。

  该医院还曾因使用一名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、超出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,被当地卫生部门查处。江苏省工商局广告处负责人透露,他们在查处过程中发现,医院有六七处违法行为。

  这家整容医院究竟什么来头?据公开资料显示,HANJIN韩辰整形始创于2005年,源于韩国的高端医学美容连锁领导品牌,业务范围涉及整形美容、皮肤美容、微整形美容、抗衰老、口腔美容等领域。目前,HANJIN韩辰整形旗下拥有首尔、武汉、昆明、南京等多家医学美容连锁机构。

  新浪江苏从“天眼查”平台了解到,南京韩辰医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06月,注册资本800万元,法定代表人为黄金明,另一股东为卓光明。在“司法风险”一栏记录,2017年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告上南京秦淮区人民法院。在“行政处罚”一栏则有4条记录,其中一条显示,2017年2月因为广告内容问题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罚款60万元,并责令停止违法行为。

  据报道,武汉韩辰医疗美容医院也曾因违法广告问题被当地工商部门处罚。

  [延伸]如何整治规范医美行业乱象?

  除了南京韩辰医院,南京连天美医院、南京华韩奇致美容医院、江苏施尔美整形美容医院等省内多家医疗美容机构,也曾因执业资质、医疗质量和医疗安全保障措施落实情况等问题,被省卫生监督所集中曝光。

  如何监管、整治、规范医美行业乱象?中国医师协会美容与整形分会候任会长江华在一个行业论坛上表示,最近20年,医美行业发展非常快,政府的监管、人才的培养、企业的经营都难以跟上这个发展速度,非正规机构、非正规医生、非正规药械的“三非”问题成为了医美行业的“顽疾”。据央视报道,医美整形中90%的事故来自“三非”。

 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,医疗美容行业乱象又被代表委员们“点名”,引起不少人共鸣。

  张英(全国政协委员):建议全面加强监管,建立审批和惩戒机制,建立相关医美行业协会,制定行业标准,协助政府监管;优化营商环境,支持医美产业健康发展,鼓励医疗美容药品、医疗器械等科研创新,扶持本土产品与品牌发展替代进口产品;开展全面宣传,完善医美行业发展生态,对于医美从业人员,设立专门的实训基地,定期举办专业技能培训和业务交流。

  肖苒(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研究中心主任):由于我国医疗美容行业对整形外科医生的需求大增,包括普外、骨科、烧伤、眼科、口腔科、妇产科、皮肤科等专业在内的很多医师转行学习整形外科,“通过短期培训上岗,没有经过严格的专科培训,导致从业人员技能参差不齐。不规范的技术操作极易产生医疗事故。”通过加强整形外科专科医师规范化的培训,进一步改善医美行业存在的乱象。

  刘艳(全国人大代表、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副院长):现在想整形的年轻人很多,好多没做好心理准备,觉得没啥风险,其实即使是打一针肉毒素,都是有风险的。提醒那些年轻的“求美者”,不要盲目追求“网红脸”,而应更多关注身体健康。在决定整容或者微整前,先理性审视自己的诉求是否合理、是否必须。一旦决定要做,就要先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这件事的“风险”,并且评估自己是否能承受失败。

  大数据:近6成医美用户为90后

  第一财经数据中心发布的《2018中国互联网消费生态大数据报告》显示,医美用户中59%的人群为90后,22%为80后,另有14%的00后准备“接盘”。90后女性用户希望通过医美手段让眼睛更大、鼻子更高、皮肤更加光滑水嫩,而男性用户更喜欢浓密的毛发和去皱。此外,医美用户中14%是90后男性。女生喜欢微创双眼皮、玻尿酸填充、隆鼻、吸脂、瘦脸针等,男生偏爱肉毒素除皱、植发、隆鼻等。

  (新浪江苏 综合扬子晚报、新民晚报、中国青年报、澎湃新闻、法制日报社《法人》杂志整理)